洗筆的時候,文忠鋼筆掉落地面,傷了筆尖。經過幾番調整,還是不能恢復原狀,只好讓他退休。同時我的北京記憶,也隨著退休了。
寫論文的那一年,到北京去找資料,北京的春雪下得飄飄軟軟,氣溫是我一生所遇最低。在北京每天搭伙、搭地鐵(台灣叫做捷運)、逛小市場殺價。因為從小的口音與北京人沒有太大差距,所以不太需要人陪,就著地圖找路,過得辛苦,卻也自在。就這樣,我在北京的春雪中找尋著記憶中的中國,找尋著自己論文的資料。
有一天在北京郵局寄書回台灣(當時的大陸書在台灣沒有這麼好買),突然發現郵局也賣鋼筆,而且不貴。我覺得很開心,因為台灣的店面越來越難找到平價的鋼筆了。玻璃櫃裡有很多筆,最貴的人民幣25元,最便宜的10元。我買了兩支10元的上海文忠鋼筆、一支25元的英雄59。當天回到青年旅社,把英雄59上墨,寫信給在台灣的女友。
當時每天一封信,每封信都寫滿兩張a4。還記得女友收到信之後欣喜感動的表情。一字一句都是我親手創作,不曾抄襲書本。英雄59在北京下雪的冬天,優異的表現我至今難忘。而標註上海製造的文忠鋼筆雖然不是拿來寫情書,但是每天精準地順著我在書本上劃下紅線、記錄我的論文相關想法與推論。
一晃眼,幾年過去了,論文早已寫完,學位早已拿到,當時的女友也不知所蹤。但磨損得失去光彩的英雄59和文忠鋼筆,依然盡職地在角落等待出任務。文忠鋼筆老矣,鏽蝕了、磨損了,這一摔,摔落了他,彷彿也摔落了我年輕的記憶。
2013年9月7日 星期六
2013年9月3日 星期二
金石之業
我不記得自己的第一方印章是什麼時候刻出來的,但我知道有些朋友很認真地看待它,他們叫它:「金石之業」。
初次正式學習篆刻,是在黃書墩老師班上。鑿鑿刻刻,很是快意。當時在書法上,我臨著歐陽詢,後來老師說這和書法有些關係,最好能把風格統一,我又轉頭去臨魏碑。但李猷老師要我停下來好好注意別人的筆法,從一筆「一」字開始,一筆一筆練到平穩,大概也是看我這急性子躁進吧。諸師課我,用心之處讓我常常感到慚愧。
不管在什麼地方,我總對這樣的東西有一種嚮往,會去接觸它,試著掌握它。
你有沒有試過完成一方印之後,在紙上試印的感覺?
有沒有試過寫完一幅字之後,落款上印的感覺?
一種迷人的、靜謐的美於是乎在!
附圖:我正式冶刻的第一方印章,歲在1994年甲戌年
2013年8月30日 星期五
鞋子
鞋子是消耗品。
當年流浪到高雄,工作時間很長很長,從白天教書教到晚上。喉嚨煎熬著,雙腳也煎熬著。
所以我買了一雙鞋,像我這麼小氣的人,花了一千六百塊買了一雙NIKE。
我當然知道這個價位的鞋
子在耐吉的球鞋世界裡面不算貴,有更多貴到爆的鞋子在架子上。但是我實在花不下手,而且以我的消費習慣,這樣已經很敢花了。
我穿著這雙鞋子從白天站到晚上,為我的孩子們上每一堂課。鞋子承擔我的體重,似乎連帶承擔我雙肩上的壓力,我總覺得鞋子老了。是啊,這鞋子是老了,從白白的變得灰灰的,又變得黑黑的。又從堅固非常到最後覺得似乎隨時要解體。當我在打擊場練球,一個轉身揮棒,發現鞋子開了口,我知道他終究是要退役了。
我的鞋子,黏了又黏,終究還是破了。我的鞋子,陪我走過這麼多風風雨雨,坎坷辛苦,當我走過,當我走出來。親愛的鞋子,再見了!
當年流浪到高雄,工作時間很長很長,從白天教書教到晚上。喉嚨煎熬著,雙腳也煎熬著。所以我買了一雙鞋,像我這麼小氣的人,花了一千六百塊買了一雙NIKE。
我當然知道這個價位的鞋
子在耐吉的球鞋世界裡面不算貴,有更多貴到爆的鞋子在架子上。但是我實在花不下手,而且以我的消費習慣,這樣已經很敢花了。
我穿著這雙鞋子從白天站到晚上,為我的孩子們上每一堂課。鞋子承擔我的體重,似乎連帶承擔我雙肩上的壓力,我總覺得鞋子老了。是啊,這鞋子是老了,從白白的變得灰灰的,又變得黑黑的。又從堅固非常到最後覺得似乎隨時要解體。當我在打擊場練球,一個轉身揮棒,發現鞋子開了口,我知道他終究是要退役了。
我的鞋子,黏了又黏,終究還是破了。我的鞋子,陪我走過這麼多風風雨雨,坎坷辛苦,當我走過,當我走出來。親愛的鞋子,再見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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