戰地琴人(The Pianist),我想應該翻譯成「鋼琴師」比較合乎原來的片名。但是翻譯本來就是一件見仁見智的工作,而且要講到「鋼琴師」,好像還有其他的片名翻譯成這樣的。
誰說鋼琴師只能有一個呢?不過這部片談到的,是一個很可憐的鋼琴師。沒有比失去鋼琴的鋼琴師更無奈的了,就像失去書本的讀書人,無法寫出任何詩句的詩人。
故事說難聽點,有點陳悶、老掉牙,畢竟人生就是不斷重複的老掉牙傳說。現在你很嫌棄的劇本,對照一下你自己的人生,你也會覺得,通通都是平凡無奇的故事。其實如果真的回頭一想,平凡無奇地過一生,可能是最後你想要的。那些痛苦,那些衝突,那些無奈與不得不的選擇,都會讓你掙扎掉淚。你想要那樣嗎?我才不要。
回來說故事吧,故事是一個波蘭猶太裔鋼琴師在戰爭下失去了自己的一切,又在戰火下求生,最終回到鋼琴前演奏的故事。影片既然把主場景放在戰爭中,裡面真正彈奏鋼琴的橋段自然不多,算是被歸類為「音樂電影」中,音樂比例很少的一部。但有幾段很吸引我的注意。
1.當猶太人被迫害,毫無收入的情況下,鋼琴師必須賣出他的鋼琴,價錢很差,鋼琴師的哥哥為了中古商人的開價憤怒不已,鋼琴師卻看也不看鋼琴,揮揮手說:「算了,拿去吧。」
這時候該怎麼說,現實的殘酷,奪去一個武士的劍,一個詩人的筆,奪去一個鋼琴師的鋼琴,令一個藝術的信仰者心碎,就是奪去他的信仰。如果你曾經失去你的夢,那麼,你一定明白,屬於一個夢碎者的眼淚。我想起曾有個孩子被迫不能再繼續學音樂,在我面前掉下眼淚。雖然有人說那沒有什麼,但當你不曾遭遇被中斷夢想的感覺,你怎麼能這麼輕易說「沒有什麼」呢?
我曾經失去我的夢想,我想到,就會覺得心碎啊!
2.當鋼琴師逃出,被藏在德國區的公寓中,看到了塵封已久的鋼琴,卻不能發出任何聲響,免得被抓到。這時候他調整好椅子,打開琴蓋,讓自己的雙手在琴鍵上,憑空飛舞著想像會出現的琴音。
那讓我想起,失去了夢想,而夢想只能是個夢的感覺。午夜夢迴,潛意識中不肯放棄的夢想,在眼前飛舞著,想要抓又抓不住,只好閉上眼睛,靠自己的回憶,在心裡演出一番。
我看過斷了手指不能再演奏的小提琴演奏者,在空中比劃著;也看過眼盲的畫家,在我面前喃喃說著色彩的運用和色塊的對立張力......。
那有什麼意義?
喔,是啊,那些人比劃的,只是昨日,一個中斷了的記憶,中斷了的夢。
這個鋼琴師很好命的是,他留著命,留著技術,回到了鋼琴前。但是有太多人,終其一生,都不可能再回到他的夢想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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