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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鸚哥 |
有個姓段的超級有錢人,養了隻很聰明的鸚鵡,能誦《隴客》詩及李白《宮詞》、《心經》。客人來了還會問安,叫人泡茶。段老爺很喜歡他,特別寵愛。
後來段爺被人抓去關了半年,一回到家,就靠著籠子對鸚鵡說:
「鸚哥,我被關了半年,每天都在想你,你還好嗎?家裡人餵你吃喝沒讓你餓著吧?」
鸚哥回答:
「你在牢裡幾個月就受不了了,還比不上我鸚哥關在籠子裡頭時間長啊。」
段爺聽了難過得哭了,就說:「好,我會親自送你回家。」就特別親自駕車把鸚哥帶到秦隴地區,打開籠子放了,流著眼淚說:「你就回家吧,你自由了。」鸚哥飛舞徘徊,一副不忍離去的樣子。
後來聽說鸚哥常在官道的樹椏上停留,只要有浙江來的商人,就會跟他們說:
「你回浙江,幫我看看段二郎還好嗎?」而且很感傷地說:「如果看到他,替我告訴他說鸚哥很想二郎。」
這個故事很簡單,也很傳奇。當然現在了解鸚鵡為什麼會說人話,就知道這個故事是虛構的。
這個故事在宋神宗到宋哲宗的時代應該是一個很出名的傳說。邵伯溫的《邵氏聞見錄》也提到過,內容大致相同,只是邵伯溫所記的故事中,商人是被關十天,不是半年:
「有關中商,得鸚鵡於隴山,能人言。商愛之,偶以事下有司獄,旬日歸,輒嘆恨不已。鸚鵡曰:『郎在獄數日已不堪,鸚鵡遭籠閉累年,奈何?』(你被關個幾天就受不了了,我這隻鸚鵡被關了好多年,又該怎麼辦呢?)商感之,攜往隴山,泣涕放之。去後,每商之同輩過隴山,鸚鵡必於林間問郎無恙,托寄聲也。」
再晚個幾十年,何薳寫了《春渚紀聞》,書中記載了類似的故事,這次故事更加詳細了。鸚哥說自己很想家(鸚歌數日來,甚思量鄉地),懇求家裡的女眷們放他回家。這些女眷們也心軟,放他走了。臨行鸚哥說:
「娘子懣更各自好將息,莫憶鸚歌也。(夫人們你們要照顧好自己,別太想我了。)」
過了幾個月,家裡有個叫何忠的人出差到京城去,路上遇到這隻鸚哥。鸚哥對他說:
「你記得我否,我便是韓通判家所養鸚歌也。你到京師,切記為我傳語通判宅眷,鸚歌已歸到鄉地,甚快活,深謝見放也。」
我以前收養過一隻流浪貓,後來沒看好,跑了。我老想著他不知道過得好不好,也許有時候也會像我想起他一樣想起我。也許是我想多了,養了動物的人,與動物的互動之後,不管這動物死了,或是跑了,總是想著他,然後也盼著他想著自己。
我想是這樣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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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八哥 |
「瀘南之長寧軍有畜秦吉了(八哥)者,亦能人言。有夷酋欲以錢伍拾萬買之,其人告以:『苦貧將賣爾。』秦吉了曰:『我漢禽,不願入夷中。』遂勁而死。嗚呼,士有背主忘恩與甘心異域而不能死者,曾秦吉了之不若也。故表出之。」
大概意思是說有個大兵養了隻八哥,也很會講話。有個原住民酋長要拿五十萬買。大兵就跟八哥說:「沒辦法我太窮了,要把你賣了。」八哥竟然展現氣節地說:「我是中國鳥,不願意給外國人養。」就撞樹自殺了(「勁」有折頸之意,鳥總不會上吊吧?)。邵伯溫就說很多人不如鳥啊.....
應該看得出來,這種氣節公式是理學家慣用的寫法,老是要說連人家某某動物都做得到,你怎麼做不到呢?
唉,螻蟻尚且偷生,幹嘛非得要叫魚兒逆流上游讓你看啊?
唉,螻蟻尚且偷生,幹嘛非得要叫魚兒逆流上游讓你看啊?









